Saturday, 28 July 2012

孤獨也是一種享受


刊於20126月號《女友》(NUYOU)雜誌


自從戀上美劇之後,少說也有45年沒看日劇了,然而,最近卻因為一部改編自漫畫《孤獨的美食家》的同名劇集,重投日劇懷抱。

我沒看過漫畫原著,也沒聽過任何關於這部劇的評語,之所以會被吸引,純粹因為“美食”二字。雖不怎麼熱衷於美食節目,但我卻很喜歡以美食為主題的電影或劇集。然而,對於劇情,通常不會有多大期許,因為目的也只是想看看會有些什麼樣色香味俱全的美食,在戲裡登場,讓眼睛飽食一餐。

《孤獨的美食家》如我所料沒有跌宕起伏的劇情,嚴格來說,故事簡單到幾乎無劇情可言—主要是講述一個叫五郎的中年男人,每天到日本不同的地方談生意,然後順便在當地尋找美食。每一集的重點,就是描述五郎的用餐過程。

五郎因不願受婚姻家庭羈絆而選擇不婚,獨自經營的小生意也沒僱用任何職員,所以,五郎基本上是個孤獨的人,總是獨來獨往。他每天著筆直西裝,提著公事包,到不同地方會客。對於木獨寡言、不擅交際的他來說,跟客戶交涉是件苦差,然而,一辦完正經事,他就馬上把工作拋腦後,進入“歡樂時光”—吃飯時間。

五郎非常認真看待“吃”這回事—總是先仔細想想“此刻”自己的胃最想吃什麼,再選館子,然後認真點菜,有時候還會偷瞄、偷聽店裡的熟客們點些什麼,以作參考。對五郎來說,吃飯是一件只適合獨自進行的活動,唯有在不受人打擾的情況下,他才能專注地享受食物所帶來的愉悅。食物到口後,他先細細咀嚼、品味,然後在心中細緻描繪食物的味道、發出連連讚嘆,接著掀起嘴角,露出一臉愉快滿足的表情—看到這樣的畫面時,相信很多觀眾都跟我一樣突然發現:孤獨,原來可以是這麼美好。

確實,對於某些人來說,有些活動,自己獨自去進行,遠比跟一大班人熱熱鬧鬧地一起進行來得更適合。有個朋友,熱愛旅行,十多年來出國無數次,走了幾十個國家,而每次出遊,都是孤身只影,我們都笑稱他是孤獨的旅者。偶爾有朋友問他是否可以隨行,他都會坦言不習慣跟別人一起去旅行。他說,每個人的個性、步伐不一樣,去到一個全新的地方,想要以什麼樣的方式去看、去感受,用什麼速度去走,都是非常個人的事情,也唯有獨行,才能讓他更專注地去感受一個城市,更投入地去享受旅行這回事。

另一個朋友,從不參與群體運動,朋友和同事們邀約打球,一概拒之。我問他是不是不喜歡運動?他說不是不喜歡運動,而只是喜歡可以單獨進行的運動,比如游泳和慢跑。他說,當一個人靜靜地在水下游動時,可以感受到身體的每一根神經,由頭到腳慢慢鬆懈,然後整個人仿似無重量無負擔般漸漸變得輕盈。對他來說,那才是身心莫大的享受。反之,一大班人一起進行的競賽式運動,不只無法讓他放鬆​​,反而更感疲累。他笑說,多數朋友都愛熱鬧,對於他常離群索居感到非常不解。對他們來說,孤獨必伴隨寂寞和空虛,何來享受?

寂寞空虛?是的,以前總是沒辦法長時間一個人呆在家裡,常得往外找節目,就是害怕這種感覺。不知是否因為年齡關係,最近這幾年反而變得喜歡一個人呆在家了,尤其享受忙完手頭上的工作後,一個人窩在家裡自我放縱地追看劇集的痛快感覺。偌大的沙發,要坐要躺,都行;一手冰啤酒、一手鹽味薯片,不會有人幫我計算卡路里;看到幽默處,笑得前俯後仰,也不會有人不解地問:“真有那麼好笑嗎?”看到感動處,不必鬼鬼祟祟地找紙巾拭淚,即使哭得淅瀝嘩啦的,也不會被不識趣的人瞪大眼問:“啊!你哭了啊?”,總之就是格外舒服自在。

不論是喜歡一個人吃飯的五郎、還是喜歡一個人旅行、一個人運動的朋友,想必就是享受於這種獨處時可以不受他人約束,隨心所欲、自由自在的美好感覺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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